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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前后,满大街都是拎着礼品拜年的人。买些礼物给长辈拜年,乃是人之常情,也是表达关爱和敬意的一种方式。但是,近些年来,送礼已成为贿赂的重要方式之一,礼物成为了腐败的催化剂,引起了许多人的反感。有人甚至将这种腐败之风归咎于中华传统文化,认为正是古代的送礼习惯毁坏了社会风气。那么,我们过年还要不要送礼?古人又是怎样送礼的呢? 古代送礼的传统是重德轻财 从传世的文献来看,带着礼物去见朋友,至少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的典籍《仪礼》。《仪礼》中有一篇《士相见礼》记载说,士与士初次见面,一定要带着“贽”(礼物)。如果主人辞谢,则客人要说:“不以贽,不敢见尊者。”意思是说,不带着礼物,怎么敢来见自己所尊敬的人呢?再看《仪礼》的《士昏礼》、《聘礼》等篇,可知人们进行礼节性的会见,也都是带着“贽”的。不过,如果我们再深入地读读这些文献,就会发现,古人致送礼物,遵守着三条重要的道德原则,并不庸俗。 其一,礼物大多有道德隐喻。《士相见礼》说,士相见用的礼物是雉(野鸡)。原因是,雉一旦被人包围、无法逃脱时,既不会惧怕人的恐吓,也不吃人用来引诱它的食物,而是迅速自杀,所以人很难抓到活的野鸡。用雉作为见面礼,并非由于它的味道鲜美,而是借此表达彼此要用“守节死义”来砥砺的意思。 古代的士派人到女家提亲,带去的礼物是雁,《白虎通》解释说:“取其随时而南北,不失其节,明不夺女子之时也。又是随阳之鸟,妻从夫之义也。”可见,用雁作为议婚的礼物,含有夫妻相随的意思。先秦的外交礼仪用圭璋之类的玉器作为礼物。孔子认为,这是因为玉具有许多与君子的道德追求非常吻合的特点,例如,玉色温润而有光泽,很像是“仁”;纹理缜密而又坚硬,好比是“智”;棱角分明而不伤人,有如“义”;玉体悬垂之则下坠,就像人的谦卑有礼;玉发出的声音,开始时清扬远播,结束时戛然而止,如同为乐之法;瑕不掩瑜,瑜不掩瑕,有如人的“忠”;外表的色彩一览无遗,恰如人的诚信等。古代的君子喜欢佩玉,正是因为“君子比德于玉。”外交礼仪以圭、璋为礼物,也是因为它蕴涵着丰富的道德寓意。 其二,重德轻财。古代诸侯之间在长期没有盟会等机会相见时,要派使者互相聘问,以便联络感情。作为国家礼品是的圭、璋之类的玉器。圭、璋的外面缠着彩色的丝带,盛放在专门的盒子里,一路上小心护持。到了聘往国,使者郑重地将圭璋交给对方的国君,国君则先要“辞玉”,表示谦虚、不敢当,然后要举行“受玉”的仪式,郑重地收下圭璋。可是,在使者即将归国的时候,国君又要举行“还玉”的礼仪,将收下的圭璋,原封归还使者。既然已经收下,为什么又要送还呢?其中蕴涵着很深的礼义。试想,如果国君收下了对方的贵重礼品,势必又要另外再准备一份价值相当的礼品,那么,双方行礼的兴奋点就落到了礼品的价值高低上,那样就会助长贿赂、贪财之风,彼此为利而交,从而淹没了聘礼的本义。所以,最好的办法就是“还玉”。《聘礼》说:“以圭璋聘,重礼也。已聘而还圭璋,此轻财而重礼之义也。诸侯相厉以轻财重礼,则民作让矣。”可见,“还玉”的礼节,既是提醒使诸侯用玉来砥砺节操,也含有为万民树立榜样的意思。 其三,礼尚往来。除了晚辈对长辈之外,礼是讲究对等的。《礼记》说:“礼尚往来,来而不往,非礼也;往而不来,亦非礼也。”接受了别人的礼品而不思回报,是失礼的行为。在《士相见礼》中,士甲带着雉去拜见士乙,士乙改日回访士甲时,是要将雉送还的。因为士乙没有理由无缘无故的接受士甲的馈赠。古代的士是有知识、有情操的人,彼此的交往,自然不可以把钱财放在首位。前面谈到的聘礼中的“还玉”,也包含了“礼尚往来”的意思。 现代送礼更应看重精神价值 可见,古人相交,礼物仅仅是一种交际的媒介,看重的是精神层面的价值。今人相反,看重的大多是礼物的货币价值,例如玉器,无论是佩玉还是赠玉,兴趣多在保值与升值上。由于在送礼的目的上走入迷失,背离了人文精神,礼品越做越离奇,互相攀比,至有一盒月饼售价数万元、点心中有金箔之类的怪事出现,礼品不仅成了贿赂上级的工具,而且成了某些领导衡量下级“忠诚度”的标尺。《礼记》说:“老者不以筋力为礼,贫者不以货财为礼。”一个有道德的人,怎么可以要求他人用自己所缺乏的东西作为礼物呢? 那么,今年春节我们应该怎样送礼?笔者认为,当务之急,是要大刹送礼的浮华富贵之风,把礼品的规格降下来,提倡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。这些年,国家的经济上去了,大家的生活水平也大幅提高了,应该抓住这一契机,相应地提升人们的精神生活。学生给老师送礼,可以送自己的论文、著作;朋友之间送礼,可以送富于意境的国画或者饶有哲理的书法,最好是自己亲笔所作的;如此之类,自有情趣。当然,给长辈送些可口的点心,也是完全应该的。礼物有两种,一种是有诚心在内的,一种是有企图在内的,我们希望前者越来越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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